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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期的中国基督教

来源:基督时报  发布日期:2015-01-05 09:17

编者按:基督教传入中国始于唐朝。经过漫长的岁月,基督教在中国的影响越来越大。如今,在新年之交,圣诞节之际,我们来看看基督教在中国的未来发展方向。


(基督教,图片来源于网络)

2014年,查看过去一年全球媒体的报道,其中有两条非常突出的新闻与“中国”和“基督教”两个关键词同时相关:一则是温州连续数月来拆除数百个教堂十字架的风波,一则是学者杨凤岗预测2030年中国将超过美国成为世界上基督徒最多的国家。

两则新闻交叉而成一个坐标系,从不同的维度告诉着我们:今天的中国基督教在经历着什么?也激发着我们的思考:中国教会需要装备哪些方面,未来可以更好前行?

2014政教关系的艰难与挑战:未来法治化成为基调

不必用“严寒酷冬”来形容中国基督教刚刚经历的2014年,毕竟早已遭遇过上个世纪50年代的大逼迫和文革的“无宗教县”,但把近十年的宗教环境比较的话,2014的确是一个明显艰难的年份。

一方面,温州十字架风波从何种角度看都值得列入中国教会史:长度持续十多月还未结束、范围上千教堂被波及、后果数百十字架被拆除……尤为让许多基督徒意外的是,无论是体制外的家庭教会,还是“两会”体系内的教会得到的是同等待遇,这在文革后来说,是十分少见的。

虽然比不上文革的硬性大逼迫,但一位家庭教会同工的话说出了很多人的不解:“拆十字架是中国历史上100年来根本没有见过的。就算是文革的时候是有过拆教堂、没收教堂的事情,但也没说过要拆十字架。拆十字架的事情我们不能理解,历史上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另一方面,9月份来自佛山市两家庭教会被取缔的消息也值得关注:教会同工被拘留,名义是“会道门和邪教组织”,有牧者指出以此罪对待城市家庭教会属首次;当地民政局最后发布公告称取缔非法社会组织“佛山方舟教会”与“佛山橄榄树教会”,这也非常少见,因为之前对家庭教会大多只是口头禁止聚会或不了了之等。

因此,今年以温州、佛山为主的教会受到当地政府压力的此类消息,让不少基督徒担心:是否教会未来会面临一个新的紧缩期,甚至有揣测是否这是新一轮逼迫的先声。

我们当然不能对未来的环境过于乐观,毕竟教会要时刻怀有“为信仰受苦,为十字架付代价”的心志。但同时需要看到的是,仔细审视两个事件之所以发生,的确在具体原因上是不同的,不过共同点是都与变化有关。

温州事件,据坊间传言,与浙江省某位不喜十字架建筑标志物的高层领导有关,这种原因至今无法证实。不过因为管辖区域的领导更迭时导致教会受损,早在《使徒行传》里18章就有先例:迦流作为新的亚该亚方伯(殷周时代一方诸侯之长,后泛称地方长官)之后,管辖区域的犹太人为讨其欢心赢得利益抓了使徒保罗进行诬陷,不过有智慧的迦流并未使其得逞。从这种角度看,温州事件之所以发生,在一定意义上来说更多是一种地方执政者的改变及其风格和喜好带来的波动,不能直接扩大为其他许多地区而产生结论。

但温州事件中与其他许多地区有共同点的在于:教堂违建困境这一现象并不罕见。一方面看,若无当地政府的默许这些教堂也不会发展起来,这是过去“摸着石头过河”发展模式留下的问题,政府部门需要尊重历史并且理性执法,但另一方面看,温州风波给我们的一个很大的提醒是;现代国家治理模式下,基督徒群体的法律意识、教会合法权益的保护及教会发展方向的转型都值得探讨。

同时,佛山家庭教会的事件之中值得注目的是一种新的执政思维的变化。一位基督徒学者分析说,历来广东佛山顺德这里是一些新思路的试水之地,到底未来对于家庭教会如何管理,佛山案例可能可以提供某种意义的参照,尤其是此案件执行中体现的“法治化思维”和时下强调的“依法治国”方向一致。

两个案例已经最先折射出“法治化”一词,而十八大四中全会之后,国家宗教局局长、同时在十八大期间递补为中央委员会委员的王作安在《人民政协报》上发表了一篇《在法治轨道上推进宗教工作》的文章,为未来的政教关系定下越来越步入法治化的基调。

今天,中国教会为更好的维护利益,促进教会发展,需要看到“法治化”是关乎未来的关键字之一。

2014社会环境的惶恐与紧缩:未来公共化成为要求

如果说“法治化”是关于现代国家治理思维,涉及到政教关系,那么公共化更多是一种现代社会思维,涉及到社会环境。

学者杨凤岗根据自己的推算方法预测说:“中国的基督徒将在2025年达到1.6亿,到2030年超过2.47亿……中国将在15年后(2030年)超过美国,成为世界上信仰基督教人数最多的国家。”国家宗教事务局前局长叶小文认为“这种预测的方式和方法本身就不科学,明显存在夸大的成分。”

对此,杨凤岗也表示说:我们不必过多纠缠于数字本身“,但他说到推测的意义在于让人可以更好意识到中国基督徒迅速增长这一趋势,因为目前的情况是”对于基督徒在中国的迅速增长,相信绝大多数人尚未意识到。“他说:”我认为,更值得引起重视的是,由于缺少对于基督徒人数快速增长的认识,人们对这种快速增长也就缺乏心理准备,可以说有些措手不及。很多基督徒对此缺乏准备,只专注于教会生活和传播福音,而缺少对于社会公共事务的关心,缺少应有的社会责任感。“

杨凤岗的预测引发的争议无非只是近年来海内外对于”中国基督徒人数“焦点话题的一个延续而已。但之前的争论大多焦点在于人数到底有多少,而此次杨凤岗高调的推算让人开始关注:原来,不能再随便以”边缘群体“一词来界定中国基督徒了,未来的舞台上到底中国基督徒是何种面貌,已经是个公共性的话题了。

其实除了数字告诉告诉我们的信息之外,今年与宗教有关的社会环境已经让我们不得不严肃看待公共性的话题。

2014年,对全国人民都产生影响的有两大公共事件:一是3月份的昆明暴恐,二是6月份的山东招远”全能神“杀人案,都涉及到宗教因素。在宗教知识教育单薄下成长起来的中国民众本来就对宗教概念模糊,正教、邪教更是分不清,两个公共事件一方面使得社会人群对邪恶势力本身的神经更为紧张,一方面对基督教在内的宗教的误解与疏离也更为深远。而这种由社会因素导致的宗教环境紧缩带来的伤害是更难消除的。

长久以来,中国教会尤其是家庭教会在政治和社会环境紧缩中成长起来,因此造成的教会在空间上最开始是在家庭里聚会,虽然近年来有一些比例的城市教会开始陆续走进写字楼有半公开化的趋势,但整体来看,延续数十年来的传统,仍旧与社会与一定的距离,从外界看难免有”雾里看花“之感,误解与猜测也很自然会产生,一方面对传福音、作见证也会产生负面,一方面也很容易和邪教异端等社会负面势力混淆。

有教会人士和社会学者共同强调说,秘密化是邪教的最大外衣,反之公开化和透明化是解决办法,在阳光下乌鸦和鸽子立马可以分清黑白。圣经说基督徒是光明之子,是盐是光,具有公共性的使命。

未来,”公共性“是中国教会另外一个亟需重视的关键字。

面对未来:教会论应成中国教会重要探讨议题

过去数十年来,因为中国教会主要在受到一定限制的环境下生存,带来更加重要内在建造,对于中国教会的探讨也大多关注教会牧养、教会构建等内在方面。

2014年,许多环境和数据让我们看到的是:中国教会不能仅仅限于关注这些,亦亟需更多关注社会以及所处的时代变迁,否则很容易失掉大格局,最终沦为边缘性群体。因此,中国教会需要坦率看到的是:法治化和公共性的重要性。

这已经是今天的中国教会非常值得重视的话题了。但与此同时需要看到的是,这两者重要,对于政教关系与社会服务的探讨也重要,但没有合乎圣经的、全备的教会论,则很容易沦入到成为政治团体、社会组织的模式中,丧失教会的本质意义。

因此,笔者认为:未来,中国教会探讨和建立更为圣经性、全备性的教会论才是最亟需得到关注的话题。

圣经路加福音中记载耶稣本是基督,来到约旦河要受施洗约翰的洗说:”你暂且许我,我们理当这样尽诸般的义。“当然不能完全类比,但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个视角:法治化和公开化可以让我们更好的尽这地上的义。但教会的本质不在于此。

中国教会最根本需要在这个时代中,建立充满信心活力的、更为圣经性的、以耶稣基督为真正元首与磐石的教会。否则,很容易或偏左、或偏右。

历史上世界教会在政教关系上偏左偏右的教训告诉我们建立正确教会论的重要性。神学家蒂利希在他的《信心的活力》(DynamicsofFaith》指出,国家和民族主义很容易成为偶像,当德国教会把信心更多的建立在这些而非基督上时,由此导致了对纳粹的偏袒。基督教伦理学家侯活士(StanleyHauerwas)在他的《异乡客》中也提到,从公元313到1963年整个西方教会落入的是”君士坦丁式的国家和教会的关系“,教会坠入到世俗政治的帝国化陷阱之中,即使是现当代西方教会也是受到”尼布尔神学“的影响,如美国形成就是”基督徒都是共和党“等这种狭隘的逻辑。

这些历史教训离中国教会其实并不遥远。如果我们失掉耶稣基督为元首这一本质,或者如阶级斗争般将政治当做我们的假想敌,或者妄想把政治当做我们的外推力,或者堕入政治附庸物的泥潭。

侯活士在《异乡客》中的结论值得中国教会一听:基督徒的首要意识是要成为教会,而不是转化世界;教会首要做的是崇拜,而不是社会责任;但当教会做好自身,履行好基督教伦理时,才会有真正的社会伦理,因为所有的基督教伦理都是社会伦理;也唯有教会以耶稣基督为主成为真正的教会时,才会散发真正的公共性。

基督教在中国的传播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如今该如何适应中国现代社会,的确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文/王璐德)

原标题:【观察•思考】2014与2015交替之际的中国基督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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