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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丁《忏悔录》:时间都去哪了?

来源:梧桐阁  发布日期:2019-03-27 22:50

编者按:时间是什么?时间到底是什么?这是一个基本的哲学问题。古今中外,科学家、哲学家……穷尽一生思索,似乎都没有说清楚这个人们习以为常的话题。时间都去哪了?我们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过去、现在和未来?——编者按

奥古斯丁《忏悔录》:时间都去哪了?

资料图

01 时间都去哪了?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庄子慨叹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苏轼游赤壁感怀“人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人们常常感慨时光飞逝,青春倏忽不再,华发偷生。

一首《时间都去哪了》戳中了无数人心中对亲人老去的惶恐与时间流逝的感慨。

相对论、量子力学等最前沿的物理学理论试图解释时间问题。

拨动无数文学家心弦的时间,令无数物理学家痴迷的时间,究竟是什么呢?

就如同孩童问1+1为什么等于2一样,越是看似简单的问题,说明起来越复杂。

02 古希腊的时间与上帝的困惑

时间是什么?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暗含了把时间当成一种现成的自在的东西在追问。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似乎时间总与变化相连,樱桃红了,芭蕉绿了,花开花落,叶生叶零,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这是一种“物理学时间”:时间是运动、变化的原因。时间是一种自在的物理之流。

物理学时间起源与古希腊:古希腊的时间观念将时间视为贯穿一切运动,也是由运动测量而来。

直到现在也在人们的生活中有着深深的烙印。

不信,看那不停转动的钟表,分针转动一圈的时间就是一个小时。——运动,标识着人们对时间的感知。

古希腊先贤们为了寻求世界的确定性,从现象界中找到了“水”(泰勒斯)、“火”(赫拉克利特)等归于世界的本原。然而现象界的变动不居,又让从巴门尼德开始转而从思想中寻求本原,于是有了柏拉图的理念、亚里士多德的实体。

自此,时间被划归于变幻无常的“现象”,而与恒常不变的“本体”“本质”无缘。在柏拉图那里,在时间中的现象界并不真实,只是“理念”的模仿。

这种时间观给尚未占据统治地位的基督教带来非常大的冲击。因为按照人们习惯的古希腊式的对时间的理解,在理解基督教教义方面就产生了一系列无法解释的问题:

如果现象界是不真实的,上帝为什么会创造一个不真实的现象界呢?上帝是不会欺骗我们的,他创造的世界也必然是真实的。如果时间是一种特殊的存在之流,上帝在不在时间中呢?

如果上帝在时间中,囿于时间的上帝是绝对自由的吗?上帝创世之前在做什么呢?如果上帝不在时间中,那么在时间中的人,是如何感知不在时间中的上帝的呢?不在时间的中的上帝,又是如何知道在时间中发生的事情的呢?

这些问题得不到完满解答,就无法彻底解释基督教教义,也就不能说服更多的人皈依基督教。

03 奥古斯丁的“忏悔”

希波城主教奥古斯丁(354-430),是在哲学史上长期被忽略的人物。人们通常只当他是大主教,在基督教的理论上有着巨大贡献,却少有人注意到他对哲学的深远影响。

奥古斯丁的著作有《忏悔录》《上帝之城》等。《忏悔录》被称为西方历史上第一部“自传”。在《忏悔录》中,奥古斯丁为了捍卫上帝,思考了时间的问题。

与生来虔诚的信徒不同,直到33岁,奥古斯丁才经过理性选择而皈依基督教。他有过一段挥霍无度的少年时光,40多岁写就的《忏悔录》13卷,讲述了那段时光以及皈依宗教的心路历程。

由于家境殷实,奥古斯丁青少年时代享尽荣华,对人间物质的美好深有体会。恰恰是这种“生命不能承受之轻”让满足了物质体验的奥古斯丁无比空虚:人活着究竟是为什么呢?极尽奢华享受之后呢?走向虚无?静候死亡?

在经过理性选择之后,奥古斯丁决定皈依信仰。他首选选择的是摩尼教。随着年龄的增长和思考的深入,摩尼教的教义无法给予奥古斯丁内心的困惑以解答。在33岁那年,奥古斯丁皈依基督教。

04 时间是心里的

奥古斯丁皈依基督教之后,用“理性”维护信仰,对古希腊的物理时间观进行了巨大变革。

直到今天我们依旧习惯可度量的、可计算的物理时间:地球自转一周,是一天的时间;人们根据汽车的速度,计算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需要多少时间。

那么,为什么根据运动可以度量时间呢?

奥古斯丁发问:因为时间在空间里吗?

如果人们借助空间来度量时间,为什么对空间的规定会如此不一致?为什么地球自转一周,和钟表时针转动两周,可以标识同样的24小时呢?这两种衡量显然在空间上是差别巨大的。

也就是说,人们度量的时间的时候,先行对空间进行了规定。于是奥古斯丁说:

我的心灵啊,我是在你里面度量时间。......事物经过时,在你里面留下印象,事物过去而印象留着,我是度量现在的印象而不是度量促起印象而已经过去的实质;我度量时间的时候,是在度量印象。为此,或印象即是时间,或我所度量的并非时间。(《忏悔录》)

奥古斯丁将时间理解为是在“心灵”中的,其实是将时间内在化:时间是心里的。

05 过去、现在、将来

正因为时间是心里的,我们对时间的度量是以我们自己心里的参照物为基准的。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必须是同一个樱桃和芭蕉的变化,才有度量时间的意义。

既然时间不是物理之流,也就不能划分为三段:过去、现在、和将来,而是“过去的现在”“现在”“将来的现在”。

没有红的樱桃是现在樱桃的“过去”,落下的樱桃是樱桃将来的“现在”。

人们所谓预见将来,不是指尚未存在的事物,可能是看到已经存在的原因或征兆。(《忏悔录》)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童年是这个人的过去,这个过去显然已经不存在,因为这个人已经不是孩子了。但这不意味着这个人没有了童年,只要这个人在,只要童年的记忆还在这个人的脑海中,这个人的童年就在。这就是奥古斯丁说的,过去是作为“影像”存在于“记忆”。

因此严格说来,一个“失忆”了的人,是没有“过去”的,他没有关于任何与过去有关的回忆,不能证明现在的自己与过去的联系。

童年的种种回忆,种种美好,是作为一种“观念”,一种“印象”存在的,存在在现在的“我”的记忆中,这就是奥古斯丁说的“过去的现在”。

同样,“将来的现在”并不是说将来的事物现在存在,而是因我们现在的种种迹象,预测、打开将来的可能性。例如我一直坚持在简书写作,将来有可能得到写作技巧的大幅度提升,这就是简书写作的“我”的将来。也就是说,将来是作为现在的预期的一种可能性存在的。

这样一来,时间就不再是物理之流,而是一种思想的延伸。过去的现在、将来的现在,都是在思想中的存在,也就是奥古斯丁说的“心灵”。

奥古斯丁的时间观念跟爱因斯坦那著名的用跟美女相处的时间显得格外短暂来解释相对论,有着类似的观点。因为时间内化为心灵,成为“思想的延伸”,时间本身是不可分割的,也是可以度量的。这种度量不需要依靠空间的规定性,而是时间自身的属性决定的。

但由于时代所限,奥古斯丁没有意识到他对时间的变革赋予了时间自身的可度量性,也就更没有注意到为什么人们会借助空间来度量作为“思想的延伸”的时间。

这个问题,直到近1400年后,康德才用“感性纯直观”予以解答。

06 维护上帝

不过奥古斯丁完成的变革,已经足够能解决基督徒的问题。

既然时间是在人的思想中的,那么自然在上帝创造人之前没有时间,上帝不在时间之内,是超越时间的,是绝对自由的。人是由上帝创造的,在思想中的时间也是随着人的造出而产生的。这也正是上帝在时间之外创造世界,才是“无中生有”——从没有时间的“无”中创造了时间之内的“有”。既然在人造出之前没有时间,也就不存在上帝在造人“之前”做什么的问题。

而时间是内化于人的,时间中发生的事情,也就是在人们的思想(心灵)中的,上帝并不在时间中,人的思想(心灵)对于上帝来说是透明的,上帝当然知道时间中发生的一切事情。这也就解决了上帝不在时间中,却知道时间中发生的事情的问题。

奥古斯丁在维护上帝的同时,也维护了现象界的真实:上帝是全知全能全善的,他创造的世界必然是真实的,而如果人的思想是真实的,那么在思想中的时间,显现出来的一切变幻,也是真实的。

人思想的真实性,在一千多年后的笛卡尔“我思故我在”的命题中得到了回应,而奥古斯丁的时间观则在近1400年,才在康德那里得到了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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